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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埃落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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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Khere.net 你来我网-考研社区 作者: 2001-6-22 考研加油站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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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张驰
去年的这个时候,我正在被一个难题所困扰——考研还是放弃?我象那个著名的丹麦王子一样为这个两难的选择题苦恼着。在考研与工作这两者之间抉择实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我甚至有点焦头烂额的感觉。那段时间我成了疯狂的宿命论者,塔罗牌和抛硬币,是我每天临睡前的功课:考研?放弃?考研?放弃?……上帝并没有为我作决定的意思,根据我抛硬币的结果,两者的比率几乎是相等的,于是我的决心一直迟迟难定。原来以为自己的性格不算优柔,在关键的时刻却失望的发现自己不折不扣是个胆小鬼。 真正促使自己下了决心的事说来好笑,也是在一个四月的中午,我从文学院下课出来,经过德风园的时候,突然发现那里的樱花正在开放,而头顶上的天空蓝得透明,周围的树绿得十分快乐,我就这么问自己,你是要去当一名光荣的人民教师呢,还是要留在南师再看三年樱花?困扰我已久的问题终于迎刃而解,答案一旦作出我就觉得心情好了很多,于是立刻去门口的小店买了一张D版碟以致庆贺。但是这个理由我一直没敢对别人说,同学们都有自己神圣的伟大的考研目的,有的为了留在南京,有的为了能和心上人长相厮守……只有我几乎是以开玩笑的形式决定下我的考研志愿的,这使得我在很长的时间里有点心虚。 决定了考研之后我几乎是两眼一抹黑的开始了复习。想去找个前辈问问注意事项,居然没找到合适的人。于是只好自力更生。毛主席教导我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将这句话作为自己的精神支柱。先去买了一本朱泰祺的英语,买回家一看是天书,当时的我英语已经扔了快一年了,就连基本的词汇语法也忘得光光,于是找出大学英语课本看了半个月,再看朱泰祺的书似乎有了点头绪。于是就这么混到了暑假。 暑假去上了恩波的考研班,为了速战速决我报了两个7月份的班,于是悲惨的一个月就这么开始了。每天早上6点睡眼惺忪的爬起来冲到河海会堂,占一个又有冷气又靠着灯的好风水位子,继续在位子上睡觉,直到老师上讲台我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回魂。在哈欠与风油精的陪伴下一直撑到下午5点,有时甚至到晚上十点。我清楚的记得有一晚出来的时候由于极度疲倦,眼睛干涩,我不住的眨眼,于是我的隐形眼镜突然掉了一只,我就那么睁一眼闭一眼的挤上了3路车回家了…… 8月在家做阅读,石春祯的书真象一块石头,一天5篇,空闲时候看政治。我自以为已经用功无比,与同学一交流才知道有高手一天20篇。于是自己几乎要绝望的放弃,自暴自弃的玩了三天,然后对着堆了一书架的参考书发呆,认命的知道到了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后面的事不说也罢……为了弥补玩掉的三天,我发疯的看书,结果在8月的酷暑中我感冒了(过度吹空调的结果),反而浪费的时间更多…… 这样写下去就是流水帐了,我挑重点来说吧。何况有单位兄珠玉在前。 到11月填志愿前我都没确定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高中时破灭的北大梦此刻又回来了,但是考虑来考虑去,我始终没有这个胆,看同学填北大北师大南大,自己又开始抛硬币了……好在这回没犹豫多久,到11月10号的时候我还是填了本校,只因为沈义贞有一次提起过,本校的学生考南师,可以照顾。 我承认这句话对我的诱惑力不小,但是我没想到这句话也可能只是一个诱人的圈套,因为后来有人告诉我南师文学院一向对本校外校一视同仁。但是报名之后说什么都晚了…… 既然报了,好歹也得考啊。否则对不起我那100块报名费。 这段日子里心理压力之大恐怕过来人都有体会,人家都说在职考研压力大,但是应届生面临的找工作问题也绝对不轻松。班上同学有的已经签了单位,我开始感到背水一战的压力。去了几个招聘会,也天女散花般发材料,但是一直没有确切的消息。当时我甚至想,如果有单位要我,我就放弃吧…… 12月,进入倒计时。表面上看我一切正常,该上课上课,该看书看书,还去上了恩波的冲刺班。本来说要考研的同学已经有一半放弃了,倒是开始不大认真的我一副用功的样子,但是这也只是表面而已。事实上,当时我从网上当了一大堆琼瑶席绢倪匡古龙温瑞安阿加沙,每天看得不亦乐乎,趣味沦落到了无以复加的低俗,但是当时的我实在无法消化那些“高雅” 的东西。当神经绷得太久太紧,人往往会失常,我想我当时就是这样,半年的复习已经让我厌烦到了极点,好在这时候又开始重播《灌蓝高手》了。上一次还是高三的时候看的,奇怪的是,每次我面临大的考试,这部片子一定会出现……无论如何我得感谢它,若没有流川枫仙道彰三井寿藤真健司的陪伴,我一定早就在书桌前发了疯了……( 考试的三天在我的记忆中是相对淡漠的部分,也许所有的热情在复习的时候已经燃烧殆尽,等到进考场的时候我早已麻木。唯一印象深刻的是在考最后一门现当代文学时我迟到了,冲进考场时已经开考10分钟,监考老师说再过5分钟就不能进场考试了,我总是在关键的时刻出差错。 考完去看了梁朝伟与张曼玉的《花样年华》,在街上游荡到快十点才回家。好吃好睡的过了一个年,神清气爽的去实习的时候我已经将考研这回事丢到了九霄云外,开始到处找工作。 3月,分数出来了。打查分电话前的一刻心跳得十分厉害,等到电话那头那个机械的女声报出成绩之后,我几乎虚脱。355分,不上不下的尴尬成绩。若是只有320分也罢,我索性就不再去想了,可是现在…… 更糟的是偏偏是现当代文学出了纰漏,若是作品评论或是文学理论考砸了还好些,偏是现当代文学这门最重要的专业课考了63分……我从没这么恨过自己的漫不经心——因为去年考上了的一个朋友告诉我南师的专业课很好混的,再加上大二时这门课学得还不错,所以我大部分的精力花在了英语政治上,现当代文学我只是在考前一周翻了两遍朱晓进的笔记。 世事如烟,很多事原来不是自己预料的样子。 从分数出来到分数线确定的那20天我不愿再细说了,否则只是增加一次痛苦的回忆而已,反正最后的结果大家也知道,我还是好命的接到了复试通知书,要不然此刻的我也没有心情坐在电脑前敲打这篇文章了。 复试前也没有多做什么准备,将现当代文学看了一遍,去图书馆泡了三个半天,看人大复印资料,灌了一脑子的鲁茅郭巴等着复试过堂。 复试的那天又睡过了头(我总是在关键的时刻犯低级错误),急匆匆的冲到文学院才发现自己找不到教室了,我象一只没头苍蝇一样在109和101之间乱转,幸好一位好心的大妈告诉了我现当代文学是在2楼,等我连滚带爬的冲到了2楼的会议室,朱晓进正在点名。 一共来了15个人,取10个,我排在11名。上帝真会和我开玩笑,总是将希望放在我看到够不到的地方。 复试的时候四个老师一字排开,我在对面落座的时候只觉得如果添上两只聚光灯就是标准的审问口供的架势。好在朱晓进,何言宏,沈义贞都教过我,心里稍稍平静——反正已经到了这一步,垂死挣扎吧。 两个问题,一个是让我分析《骆驼祥子》中虎妞的形象,好在老舍的作品看得很熟,轻易过关。另一个就惨了,何言宏问我对柯云路《新星》的看法——我没看过。我犹豫着是从实招来还是负隅顽抗到底,最后我选了折中的方法,扯了两句书上的观点就开始借题发挥,扯到了几个平时自己看得多的作家的头上,几个老师居然也没质问我偷梁换柱,呵呵。 从考场出来脚都软了,再问我两句非出破绽不可。 我已经失去了打听结果的勇气,直接回家,上网,在网络中麻痹自己狂乱的心跳。 意外之所以成为意外,就是因为它总是在最不可能的时间和地点发生。 23号去系里交论文,在院办遇见了朱晓进,我心虚的打了个招呼就要如丧家之犬一样溜走,根本没敢打听,没想到朱晓进居然告诉我“你没有问题了”,我怔怔看了他半天才领悟过来,一瞬间四周围天花乱坠,鲜艳华美。 从文学院出来正在下雨,无边丝雨细如愁,伞如一朵红花在我掌心绽开,我忽然想到余华的小说名《在细雨中呐喊》,一时间真的有呐喊的冲动——但是最终我还是静静的离开了,也许是因为期待的太久,所有的激情已经消耗殆尽,所剩下的也只有一点苍凉的喜悦了。 这乱哄哄的考研生涯,自樱花始,到细雨终,开头与结尾都是浪漫的,中间那一年的焦灼不安,似乎在此刻看来并不重要了。 心头忽然想到了四个字:“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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